文藝創作

姑奶奶,你哭什麼

天大的喜訊:失蹤60多年的姑奶奶終於找到了!父親多次講述60年前的遺憾。那是一個江水潰堤、極度饑荒的年月。爺爺已經去世,奶奶拖著父親兄妹一大家子,向高處逃荒。奶奶安慰說:“到了恩施,就有吃的了。”

(示意圖源:互聯網)

(示意圖源:互聯網)

父親四兄弟,大的12歲,小的才7歲,每人拿一個破碗,走到哪里就討到哪里。奶奶則抱著3、4歲的姑奶奶坐在路邊等。那天,父親他們討飯回來,沒看到姑奶奶。奶奶瘋了似的哭著:“我去解手,一轉身ㄠ姑娘就不見了!”

後來,日子好過些了,父親四兄弟輪流去姑奶奶失蹤的額頭灣周邊尋訪,都沒有結果。奶奶眼睛都哭瞎了,臨死前還在遺憾地念叨:“要找到我的么姑娘……”

60年後,我們的子女們使用現代的尋人技術,終於在千里之外,找到了我們的姑奶奶!

我們家族六七十人,齊聚我家。姑奶奶不到,宴席不能開。我去集上買了半籮筐饅頭,先給大家充饑。

臨近中午,幾輛小車才緩緩地開到我家門前。姑奶奶下來了。她跟我的父輩們,像一個模子刻印的,一眼就能認出。我們蜂擁而上,問候姑奶奶。姑奶奶卻徑直走向裝饅頭的籮筐,抓起一個饅頭,嚎啕大哭。

我上前抓住姑奶奶的手說:“姑奶奶,你哭什麼?”

姑奶奶抽泣著說:“當年就是為了吃一個饅頭,我才跟人家走的。我餓呀……”◆

袁作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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