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藝創作

自由村今年春光勝往年(上)

許多人都會受到驚動,當晚上收到電話鈴聲響起,我卻是萬分驚喜,因為做服務業的我,尤其是24小時從不關機。

(示意圖源:互聯網)

(示意圖源:互聯網)

“喂!是華興嗎?我是台灣的伯母呀,最近生意好嗎?家人一切安好?我今年和你的伯父一起回來越南過年哦”!網路連線傳來丁伯母從台灣打來的電話。

“是的,伯母。侄兒和家人都好,生意不錯。非常歡迎您們的歸來”。輒時間好像寶島吹來一陣晚風,心情興奮不已。

然後伯母又半開玩笑的說:“你家有地方給我們落腳嗎”?

“今年祖居已進行重建,請伯父母放心吧,房間雖然比不上旅館寬闊舒適,但空調設備齊全。只怕伯父母睡不習慣而已”。我說。

伯母數一數離開故鄉已超過40年,掛線後腦海中浮現昔日的景象,一直朝思暮想,不知道她變成什麼樣子。

丁伯父母的歸期到了,機場出口處水洩不通,人們誰都期盼見到久違親人的剎那間,上前互相擁抱。40多年前在這裡揮別,40多年後也在這裡重聚,他們渴盼重返故土的心願,終於實現。可以說“從沒謀面”嗎?我根據從小看到的照片與網絡視頻印象中認得,歡欣地跑過迎接,我想他們有說不完的千思萬緒,由機場回家的路上,逐一問候親人是否別來無恙?

當伯父母踏入家門,父親上前和伯父深情相擁問暖。然後向祖堂上香敬拜祖先,雙掌合十,百感交集。在大廳的牆壁上,高掛伯父母定居台灣前合影留念的闔家福黑白照片,原照經過近半個世紀的歲月,遭破洞瓦頂的雨水滲透,損壞了一部分,這張是後來蓋新居才根據原照復原來的。伯父端祥良久,照片中的祖父母端坐17人合影的正中,還在的只有9位親人而已,不禁眼睛泛紅,含淚地和父親訴說多年來不能回鄉的原由:“定居台灣初期,我做工程不幸發生意外,弄傷腳踝,從此你的嫂嫂負起撫養兒子的責任,遂在台北開一家越南小吃餐館,供養3個小孩一直完成大學畢業。交待好兒媳接手餐館的生意,退休後才可以回鄉探望親人”。伯父繼續說。“我們離開越南的時候,南方剛剛解放,戰爭結束,百癈待興,日子仍艱辛,遠洋重隔,幫忙不到困境中的父母,實在抱歉!一離開就是40年光景,歲月不 待人,再也沒有與雙親相聚的機會了”。

伯母回憶說:“那個年代,剛做葉家媳婦的日子,因為你的祖父是生意人,應酬特別多,煮飯待客是常事,做大媳婦的也自然忙得不可開交,由此鍛煉我日後持家的本領。還好祖母的晚年有你們照顧,辛苦了”!當伯母遞過從台灣帶回來的禮物,母親非常感動地雙手接住,我發現,她們的手掌同是留下深深的刀痕。

我的目光又轉移到站在旁邊的妻子,她這20年也感同身受吧!

“這次重逢,好可惜父母已走了多年,我和兒子肩負家業,不算大富大貴,盼能3餐溫飽,子女孝順平安,就是最大的心願了。”父親說。

“這樣算不錯了,有生意做又有房間出租。我們趁著身體仍健康回來看看你們,見到你們安居樂業,皆大歡喜。”伯父母難掩心中的歡喜。

第二天,他們特意於大清早就起床了,要我相陪到村中逛逛。在門前轉角處,伯父指著已蓋滿房屋的地方:“那是以前有兩棵老榕樹的位置嗎?”“是的。每到下午三五成群曬得周身烏黑的小孩在那裡捉蟋蟀,玩打仗遊戲。雨季來臨,小魚活躍於附近的水塘,水淺只到膝蓋處,他們用泥巴築起一道泥埂,把水從泥塘一邊潑到另一邊,直到只剩下一堆泥漿,他們開始捕捉魚兒,不到半個小時,水牛一般的身軀把活魚投入竹籃中,開心展示勝利的手勢。”我回憶道。

“你們孩提時的玩意和我們差不多,都是以大自然為樂,其樂融融”。伯父說。

“如今智能手機與平板電腦取代了所有娛樂,可憐孩子幼時要帶上近視眼鏡。”伯母說。
我們往村裡小巷漫步,有位劉老伯鄉親徐徐走來,“您不是葉榮丁鄉親嗎”?依稀中記得問道。

“是的,我夫妻倆剛從台灣歸來。”伯父回答。

“噢!幾十年不見了,自從逃避戰亂我們集體遷徙到這裡,從一個荒蕪的土地開墾,建起小小的房子來遮風擋雨,歷盡滄桑,守護這片集中華人子弟居住的聖土,直到國家和平統一,我們也落地生根了”。劉老伯以村中長者的經歷細說著村的經歷◆ (待續)

葉華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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